笔下有情
近日鲁迅美术学院为画家马书林举办画展，笔者应邀去沈阳观画。马书林先生从1977年考入鲁美，至今已有35年；其间，毕业留校任教，从助教、讲师到副教授、教授，从中国画系副主任、附中校长到副院长，直到2004年奉调赴京。而今首次回鲁美办展，旧朋老友纷至沓来，这里有培育过他的老师，有相伴成长的同学，还有20余年教师生涯带过的学生。由于头天夜里沈阳下了一场雪，更衬托得画展展厅里人们品画论艺叙旧的一派热烈温馨。书林感动地说：“回家的感觉真好！” 画展布置得很讲究，鲁美美术馆规模也适中。一楼是其代表性的戏曲人物画，尺幅都比较大；二楼两个厅分别以荷花等花卉题材和猫咪动物主题为主，间有早期的工笔花鸟和书法作品。马书林近年的作品我是比较熟悉的，这次的意外收获是看到了几张他十年前画的写意猫咪作品《祸祸》《猫球毛球》；此外还有《兄弟姐妹七个》手卷，也是这次得以静观。这几件作品，不仅吸引目光，而且直达内心。《祸祸》作于2003年，画面上一只黑猫提爪伫立，画家没有采用中国画一般的构图套路和笔墨程式，而是放笔直取，以大笔重墨塑其躯干，以干笔枯墨挥扫头颈，然后渲染其一派浑然的神态，真可谓离形得似、正由神合，黑猫不羁的个性以及黑猫与主人之间的一番对视、“对话”，跃然纸上。《兄弟姐妹七个》则细写大小各色猫咪七只，或游戏，或依偎，或发呆，线条的变化和块面的组合，率皆不拘于形，也不仅在于掬其神态，而是灌注了作者深厚的爱意和深沉的情感，从而给画面带来了不一样的“气韵”，这是最打动我的地方。 后来和马书林聊起这几张画。他说，这只“祸祸”养了十年，去年走了。还有一只叫“仔仔”，养了17年。去年，它们俩相继离开，相差一个月。平时这猫和我形影不离，猫的神态、一举一动我都很熟悉，猫的细微的动态都印在我脑子里。我和猫之间的感情，是人与人的感情，它们每天送我上班，接我下班。当我休息的时候，呼唤它们，它们会跳到我的身边。去年这个小猫走的时候是躺在我怀里，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，它长长叹了一口气，好像是说，这个家我太喜爱了，我不愿意离开。 不由想起清初画家吴历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触物生情，胸中了了，方可下笔。” 中国画历来讲求“外师造化，中的心源”，强调以外养内，强调把握对象生命的真实和画家的真情实感。就连以尊古著称的董其昌亦认为，画之道，“眼前无非生机”。所谓以外养内，常常被理解为以自然美养笔墨程式，由此看到的是力求笔墨酷似某家，情调逼近某家，这显然是堵塞生机了。一个大艺术家的审美情感，往往不仅要有高格调，同时还要具有真挚的情感穿透力，比如梵高，比如八大山人。在他们的笔下，不仅有造化、有笔墨，更重要的，是要有一个艺术家的情怀充盈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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